第1章 第1章
书名:双生劫:凤归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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嫡姐入宫的前夜,一杯毒酒把送我上了路。她说:“妹妹,这个凤位只能是我的。”
我含恨而终,再睁开眼竟回到了十三岁,嫡姐刚刚被钦点为太子妃那日。这一世,我要让她尝尝从云端跌落泥泞的滋味。
可当我精心布局,终于将她拉下高位时,她却在我耳边轻笑:“你以为只有你是重活一世吗?”
宫灯骤灭,一只有力的手扼住我的喉咙。黑暗中,太子萧澈的声音冷如寒冰:“两个重生者?有意思,那朕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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腊月初八,雪落满京华。
我,沈清辞,跪在相府前院的青石板上,膝盖早已冻得麻木。雪粒像针一样扎进皮肉,可这痛,比起前世那杯穿肠毒酒,又算得了什么。
“二小姐还是不肯认错?”嫡姐沈清婉的声音从廊下传来,裹着白狐裘,捧着鎏金手炉,居高临下地望着我。
廊下站满了人——父亲、主母、姨娘、仆从。他们的目光像看一件不洁的器物。
“女儿无错。”我抬起下巴,雪水顺着额发滴落,“诗集是女儿亲手所作,并非抄窃他人。”
“还敢嘴硬!”父亲沈相国怒喝,“你大字不识几个,怎能写出‘玉楼金阙慵归去,且插梅花醉洛阳’?分明是偷了你姐姐的手稿!”
我心中冷笑。前世,沈清婉便是用这招,在我入宫前彻底毁了我的名声。她偷我诗稿,反诬我抄袭,让全京城都知道沈家二小姐是个不学无术的窃贼。
可这一世,我早有准备。
“父亲不妨让女儿与姐姐当场对诗。”我声音不大,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楚,“既然姐姐说那诗是她的,必然能说出创作缘由、意境所指,对吧?”
沈清婉脸色微变。
主母王氏急忙打圆场:“行了行了,姐妹间的小事,何须如此。婉娘,你是未来的太子妃,要有容人之量。清辞,你给你姐姐赔个不是,这事就便罢了。”
“母亲,”我直直看向她,“若今日女儿认了这莫须有的罪名,日后人人都会说太子妃的妹妹是个贼。这丢的,可是咱相府和未来皇家的脸面呀!”
沈相眉头紧皱。他最在乎的,可不就是那脸面吗。
沈清婉咬牙切齿说:“好!对诗就对诗!你说,这诗如何而来?”
我缓缓站起,腿脚发麻,踉跄一下又站稳道:“去年冬天,姐姐染风寒卧床三月,女儿随母亲去洛阳探望外祖母。那日雪后初晴,见红梅映雪,忽生感慨——京城虽好,却不及洛阳梅园自在。‘玉楼金阙’喻指京城富贵,‘慵归去’是因贪恋那份自在。姐姐当时在病中,如何能见洛阳冬梅呢?”
这时,一片寂静。
沈清婉的脸色发了白,又变红:“我...我听人描述的...”
“那‘醉洛阳的’三个字呢?”我步步紧逼,“姐姐素来不饮酒,连果酒都嫌味冲,又怎会写出‘醉’字?反倒是女儿,在外祖母家偷尝过梅子酒,醉了一日,这事那洛阳老宅的仆从们便皆可作证。”
沈清婉的手指绞紧了狐裘,指节在泛白。
我看着她眼中的慌乱,心中快意顿时如毒藤疯长。前世,她就是这般,用温婉的笑意掩着淬毒的刀子,在我最风光时给我致命一击。
“够了!”沈相国突然开口,目光在我和沈清婉之间逡巡,“此事...确有蹊跷。但无论如何,姐妹相争传出去总是不好听。清辞,你回房思过。婉儿,你随我来书房。”
沈清婉狠狠瞪了我一眼,那眼神里有惊疑,有怨毒,还有一丝...不该属于她的恐惧?
是了,她怕了。
因为前世这个时候,我根本不会作诗,是个真真正正的草包。我的改变,让她措手不及。
我被丫鬟扶回西厢小院时,贴身侍女青竹红着眼替我换下湿衣:“小姐何苦与大小姐争呢,她马上就要入宫了...”
“入宫?”我冷笑,“那也得入得成才行。”
夜深,我坐在铜镜前,镜中人眉眼稚嫩,却有一双过于沉静的眼。十三岁的皮囊,装着二十五岁的魂魄,装着被毒酒灼穿五脏六腑的痛楚,装着冷宫里三年不见天日的绝望。
“沈清婉,这一世,我要你眼睁睁看着一切都付诸东流。”
窗外忽然传来极轻的叩击声。
我一惊:“谁?”
窗被推开一条缝,一个油纸包扔了进来,落在桌上。我打开,里面是几块还温热的桂花糕,和一张字条:“小心王氏。”
字迹潦草,却力透纸背。
我冲到窗边,只看到一个黑影消失在墙头。那身形...有些熟悉。
是萧澈的人?不可能,此时的他还是太子,与我素无交集。何况前世,他对我这个“抄袭妹妹”向来不屑一顾。
正思忖间,院外忽然喧闹起来。火光通明,家丁的脚步声杂乱。
“搜!每个院子都给搜仔细了!”
“老爷书房失窃,丢了重要文书!贼人定还未走远!”
我的心猛地一沉。前世的今夜,相府确实遭了贼,丢的是...边关布防图!此事后来被压下,但父亲因此失了圣心,也是沈家衰落的开始。
更关键的是,前世沈清婉利用这次机会,栽赃我私通外贼,将我彻底打入深渊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“二小姐,请开门!老爷命搜查各院!”
我迅速将字条在烛火上点燃,灰烬丢进茶盏。桂花糕...藏在哪里?
目光落在床头的针线篮上。有了。
门被粗暴推开时,我正坐在床边做女红,一脸茫然:“何事如此吵闹?”
领头的是王氏身边的李嬷嬷,皮笑肉不笑:“二小姐,府里进了贼,丢了大人的要紧物件。得罪了,得搜一搜。”
她使了个眼色,几个婆子便翻箱倒柜起来。动作粗鲁,分明是早有目标。
果然,一个婆子从床底“搜出”一个油纸包:“嬷嬷,找到了!”
李嬷嬷眼睛一亮,接过打开——却愣住了。
里面不是预想中的文书或金银,而是几块最普通的桂花糕。
“这...”婆子也傻了,“老奴明明...”
“明明什么?”我放下针线,缓缓起身,“我院里小厨房做的糕点,也需要向嬷嬷报备?”
“可这油纸包...”李嬷嬷还不死心。
“是我白日从厨房拿的,有问题?”我走近她,压低声音,“还是说,嬷嬷以为能搜出别的什么?比如...父亲丢失的文书?”
李嬷嬷脸色大变:“二小姐说笑了...”
“滚出去。”
三个字,声音不大,却让满屋子人一震。
前世的我懦弱可欺,从未用这种语气说过话。李嬷嬷一时竟被镇住了。
“我是相府嫡次女,”我一字一句,“即便不如姐姐尊贵,也不是一个奴才能随意构陷的。今日之事,我会一字不差禀告父亲。你们猜,父亲会信我,还是信一个试图在太子妃妹妹院里栽赃的奴才?”
李嬷嬷冷汗涔涔。她知道,若真闹起来,王氏可保不住她。
“是老奴莽撞了...我们走!”
一群人灰溜溜地退去。青竹即刻关上了门,腿都软了:“小姐,您刚才...真吓人。”
我坐回床边,手指冰凉。不是怕,是恨。
那个油纸包,分明被人调换了。有人帮了我。
是谁?
接下来三日,相府风声鹤唳。布防图到底没找到,父亲气得病了一场。圣上虽未明着责罚,却取消了原定给沈清婉的封妃大典,只是让钦天监另择吉日。
这对沈清婉是沉重打击。前世她风光大嫁,十里红妆羡煞全城。这一世,却因家宅不宁,婚事暂缓。
她来找我时,我正在院中修剪梅枝。
“妹妹好手段。”她屏退左右,声音里淬着毒,“我竟不知,你何时有了这等心机。”
我剪下一枝红梅:“姐姐说什么,妹妹听不懂。”
“那诗,那晚的事,还有...”她逼近一步,盯着我的眼睛,“你看着我的眼神,不像个十三岁的丫头。”
我笑了:“姐姐不也不像十六岁的闺秀么?”
空气凝固了。
沈清婉瞳孔骤缩,手指微微颤抖。这一刻,我确定了——她也重生了。
真好。两个重生者的游戏,才有趣。
“你想做什么?”她声音发紧。
“姐姐想要什么,妹妹就想要什么。”我将红梅递给她,“凤位,荣宠,还有...太子的心。”
沈清婉没接,梅枝落在雪地上,艳红刺目。
“你争不过我的,”她强装镇定,又成了那个高高在上的未来太子妃,“前世我能赢,这一世也能。”
“是吗?”我俯身捡起梅枝,“可姐姐忘了,前世你能赢,是因为我对你没防备。这一世...”
我凑近她耳边,轻声说:“我知道你所有秘密。比如,你根本不爱萧澈,你爱的是...宁王。”
沈清婉如遭雷击,踉跄后退。
宁王萧锐,太子的三弟,前世的夺嫡失败者,最后被一杯毒酒赐死——和我一样的死法。
“你...你胡说!”
“是不是胡说,姐姐心里清楚。”我退回廊下,“对了,提醒姐姐一句,宁王三日后会去西山围猎。姐姐若想去‘偶遇’,最好换身低调的衣裳。你身上这香太招摇了,萧澈可不喜欢。”
沈清婉脸色煞白,像是见了鬼。
她当然不知道,前世她与宁王的私情,是我在冷宫最后一年才查清的。她毒死我,不只是为了凤位,更是为了灭口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她颤声问。
“我是沈清辞啊,”我转身回屋,是“来向你讨债的人。”
门关上的瞬间,我听到她跌坐在雪地里的声音。
痛快吗?有一点。
但不够。
我要的,是让她失去一切,像我前世一样,在绝望中死去。
当夜,我又收到一个油纸包。这次是杏仁酥,字条上只有一个字:“等。”
等我彻底确认,这个神秘人不是沈清婉或王氏的圈套后,我在窗台上放了一支白梅。
这是信号:我需要见面。
次日深夜,那人来了。
他翻窗而入,黑衣蒙面,身形高大。屋内只点了一盏小灯,我看不清他的脸。
“你是谁?”我握紧袖中匕首——前世在冷宫学会的习惯。
他沉默片刻,拉下面巾。
烛光跳动,映出一张我熟悉又陌生的脸。
萧澈。
当朝太子,未来的皇帝,我前世的夫君,也是...默许沈清婉毒死我的人。
我心脏骤停,匕首险些脱手。
“很意外?”他挑眉,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,没有前世的冷漠疏离,反而带着一丝...玩味?
“殿下为何在此?”我强迫自己冷静,行了一礼,“深夜闯入女子闺房,怕是不妥。”
“不妥的事多了,”他自顾自坐下,倒了杯冷茶,“比如沈二小姐装傻充愣十几年,突然才华尽显。比如...你知道太多不该知道的事。”
我后背发凉:“臣女不懂殿下在说什么。”
“你懂。”他放下茶杯,目光如刀,“你知道布防图失窃那晚,贼人真正的目标不是图,而是你父亲与宁王往来的密信。你知道沈清婉与宁王有私情。你还知道...”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笑:“西山围猎,宁王会遇刺。”
我浑身的血都冷了。
这件事,发生在前世沈清婉入宫半年后,我一直以为是意外。难道...
“是你安排的?”我脱口而出。
萧澈没有否认:“前世是他安排的,这一世,该我了。”
烛火爆了个灯花。
“前世”二字,像惊雷炸响。
他也重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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