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的泡面最香。
尤其当你有个两岁儿子的时候。
向小宇又尿床了,我拆被套拆得眼冒金星。厨房里锅还烧着水,我拆一半冲过去关火,再冲回来继续拆。
人生最意外的礼物往往没有包装盒。比如我儿子。那年毕业旅行,一场混乱的派对,一个找错房间的男人,天亮后只剩床头柜上几张皱巴巴的百元大钞。
我捏着钱笑了半天,笑着笑着就吐了。后来肚子大了,我妈差点把我腿打断。她叉着腰骂,向晚,你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?我低着头,盯着自己脚尖。肚子里的东西踢了我一脚。
留下他,是我这辈子最硬气的一次反抗。
现在?他两岁,我二十六。白天在超市当收银员,晚上接点打字员的活。钱紧巴巴的,时间更紧。林溪总说我傻:“晚晚,送福利院吧,你才多大?搭进去一辈子?”我摇摇头。小宇就是我的命,再苦再累,认了。
被套终于拆下来,扔进盆里泡着。小宇光着屁股坐在湿漉漉的床垫上,不哭不闹,自己翻着一本破破烂烂的《幼儿识图大全》。那书还是林溪送的。
我累得瘫在床边地板上,看着天花板上一块水渍,像张模糊的脸。“祖宗,你饶了我吧。”我叹气。
小宇没理我,小手指点着书上的数字“8”,奶声奶气:“倒着的无穷。”
我猛地坐起来,盯着他:“小宇,你说什么?”
他抬起头,大眼睛看着我,又指指那个“8”:“倒着的无穷。”
我倒吸一口凉气。哪个两岁小孩会说“无穷”?
第二天,我顶着一对熊猫眼去超市上班。脑子里乱糟糟的,全是小宇昨晚那句话。是我听错了?还是小孩子胡言乱语?
中午吃饭时,我掏出手机,犹豫半天,还是点开了和林溪的聊天框。“溪溪,你说……两岁小孩能懂数学吗?”
那边秒回:“???晚晚,你被小宇折磨疯了吧?他能懂一加一等于二我就谢天谢地了!”
“他昨天指着8说‘倒着的无穷’……”
“噗!肯定是动画片里学的!别自己吓自己!”
真的是我想多了?
晚上回家,小宇坐在地上玩积木。不是搭房子,他把积木按颜色深浅排成了长长的一条。见我回来,他指着那条“彩虹”:“妈妈,渐变光谱。”
我手里的菜啪嗒掉地上。光谱?这词儿我都得想想是啥!
我冲过去,蹲在他面前,声音有点抖:“小宇,谁教你的?光谱?”
他眨巴眼,一脸无辜:“书。”
又是那本破识图大全!我翻遍了那本书,里面只有红橙黄绿青蓝紫的色块,配字“彩虹”。没有“光谱”,更没有“渐变”!
一股说不清的寒意顺着我脊梁骨往上爬。这孩子不对劲。
我翻箱倒柜,找出过年时居委会发的免费台历。上面印着简单的九九乘法表。我指着“3x4=?”问他。
小宇凑过来,小眉头皱着,像是在思考。几秒钟后,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,指着“12”。
心脏咚咚狂跳。我又指“7x8=?”。
这次他想了想,用小手指在台历空白处画着,嘴里无声地念着什么,然后抬头看我:“56。”
我腿一软,直接坐地上了。天才?怪物?我脑子里一片空白,只剩下嗡嗡声。
林溪被我半夜的电话轰炸过来时,脸都吓白了。“晚晚,你冷静点!说清楚!”
我把小宇抱出来,把台历摊开。林溪半信半疑地指着“9x9=?”。
小宇歪头,大概过了半分钟,清晰地说:“81。”
林溪手里的水杯“哐当”掉在地上,水洒了一地。她看看小宇,又看看我,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。“我……我的老天爷……晚晚,你儿子……成精了?”
接下来的日子,像做梦,又像踩在云上。我鬼使神差地给市里的青少年活动中心打了电话,磕磕巴巴说了情况。对方一开始以为我疯了,直到我让他们在电话里随便出题。
小宇对着手机话筒,平静地回答了两位数的乘法,甚至一个简单的二元一次方程(活动中心的老师大概想测试极限)。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一分钟,然后是吸气声:“女士,请您明天务必带孩子过来一趟!”
测试结果毫无悬念。活动中心的几个老师围着小宇,眼神像看外星人。“超常儿童……不,这简直是罕见的数学天才!”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激动得手都在抖,“向女士,您儿子需要专业的培养!不能耽误!”
消息像长了翅膀。小宇成了小小的名人。本地报纸登了豆腐块新闻,标题是《天才神童惊现我市》。超市的同事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,经理破天荒给我调了个轻松点的班。有人羡慕,也有人背后嚼舌根:“肯定是假的,炒作吧?”“单亲妈妈带着个孩子,想出名想疯了呗!”
这些议论像风,吹过就散了。我顾不上。小宇的世界太安静了,他只对数字和图形感兴趣。我带他去公园,他看着旋转木马,说的是“角速度恒定”。他看着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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