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他的皇后,他却亲手喂我喝下堕子汤。
十年相伴,他登基后第一件事就是诛我全族。
冷宫里,我用碎瓷片刮掉他当年刻在我腕上的情字。
血尽之时,他疯了一样冲进来抱住我:“朕只是怕外戚专权…”
我笑着在他耳边咳血:“别怕…下一个被诛全族的…该是你的新宠了…”
1
我死的那天,雪花正悄然覆盖冷宫的破败屋檐。
寒意渗入骨髓,与我残存的意识做着最后的纠缠。我知道自己快要死了,手腕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,生命正随着体温一点点消散。这冷宫四壁陡然,唯有窗外飘落的雪陪伴我走完最后一程。
他冲进来时,我已只剩最后一口气。那声撕心裂肺的“不——”成了我在这人世听见的最后声音,裹挟着无尽悔恨与绝望,在冷宫四壁间撞击回荡。多可笑啊,萧衍。亲手将我推入地狱的人,此刻却扮作痛失所爱的痴情郎。
灵魂脱离躯壳的瞬间,我没有升入天堂,也未堕入地狱,而是悬浮在冷宫梁木之间,俯瞰着下方那出由他自导自演的戏剧。恨意如铁链将我禁锢于此,我发誓要亲眼看着这个毁了我一生的男人,如何被自己的所作所为反噬。
萧衍,我的夫君,大梁的皇帝,正跪在冰冷的地面上,将我早已冰冷的身体紧紧搂在怀中。他的眼泪落在我灰白的面颊上,又迅速凝结成冰。龙袍上沾满从我手腕伤口渗出的暗红血迹,那颜色比凤仪宫最华贵的胭脂还要刺目。
“阿谢...醒醒...”他语无伦次,颤抖的手指一遍遍拂过我的眼皮,徒劳地试图让那双再也无法睁开的眼睛再次看他一眼。那双手,曾温柔地抚过我的发,也曾坚定地喂我饮下那碗夺去我们孩子的毒药。
我冷眼旁观,心中再无波澜。这个曾让我倾尽所有去爱的男人,如今在我眼中不过是个可悲的傀儡——被权力与猜忌蚕食了灵魂的傀儡。
“传御医!全都给朕拖过来!”他嘶吼着,额角青筋暴突,帝王的威仪荡然无存。那声音里的恐慌如此真实,几乎让我又要信了——若我不是刚刚亲历过他赐予的死亡。
没人敢动。所有人都明白,榻上那人早已气息全无,身体都开始僵硬了。几个老御医交换着眼神,那目光中除了恐惧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——为我也为他。
他吼了几声,得不到回应,那癫狂的怒火骤然熄灭,转化为更深沉的绝望。他将脸深深埋在我冰冷的颈窝,肩膀剧烈颤抖,发出被剜心般的呜咽。
像一头受伤的孤狼。
多可笑。亲手将我推入死亡之境的人,此刻却为我的死悲痛欲绝。这深宫中的爱恨,从来都是如此荒唐可笑。
他抱着我,就那么跪在冰冷的地上,许久许久。久到风雪再次透过破窗呼啸而入,将他明黄的龙袍染上白霜。久到闻讯赶来的御医跪满一院子,在寒风中抖如筛糠,无人敢出声。
久到...天色由浓黑转为灰白。
他终于动了。缓缓地,极其缓慢地抬起头。
一夜之间,他仿佛苍老了十岁。面容憔悴灰败,眼底是一片干涸的血色和荒芜,再找不到往日深沉锐利的帝王光芒。这一刻,他不是皇帝,只是个失去一切的可怜人。
他小心翼翼地将我放回炕上,笨拙地扯过那床潮湿发霉的旧被,想为我盖上,手却抖得厉害,几次都无法将被子展平。那双手曾经执掌生杀大权,此刻却连一床薄被都整理不好。
最终,他放弃了。
他的目光落在我垂在炕沿的右手,和那片掉落在旁的、沾着干涸血迹的碎瓷片上。
他伸出手,指尖颤抖着,拾起那片碎瓷。
粗糙的边缘深深嵌进他的掌心,鲜红的血珠瞬间涌出,顺着手腕滴落。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,只是死死攥着它,像是要从中攥出什么早已消散的温度。
然后,他看见了。
看见了我腕间被他亲手攥裂的伤口处,布帛松散,露出底下狰狞扭曲的疤痕——
那个曾经刻着“情”字的地方。
如今,只剩一片模糊丑陋的肉痂,诉说着当时剥离的决绝与惨烈。我曾用这片碎瓷,一刀一刀,将那个他亲手刻下的字连血带肉地剜去。每一下,都伴随着回忆的凌迟。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那年桃花树下,他执起我的手,在那纤细的腕内侧,用特制的金针沾着朱砂,一笔一划刻下那个“情”字。
“阿谢,我要你永远记住,今生今世,我萧衍只对你一人动情。”
我疼得眼泪汪汪,他却温柔地吻去我的泪珠:“这点痛算什么?我要这字融入你的骨血,来世也能凭着这个找到你。”
当时只觉得甜蜜无比,如今想来,早在那时,他就已经开始在我的血肉之躯上刻写他的所有权。我不是他的妻,只是他的一件所有物,可以随意刻印,也可以随意摧毁。
他像是被惊雷劈中,整个人猛地僵住,瞳孔缩成针尖,呼吸停滞。那片碎瓷从他颤抖的指间再次滑落,“嗒”一声轻响,在死寂的宫中格外清晰。
这一次,他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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