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寒潭重生,及笄前夕藏锋芒
冷。
刺骨的冷。
沈惊鸿猛地睁开眼,胸腔里像是还卡着最后一口气,喉间满是铁锈味——那是“腐心蛊”啃穿肺腑的滋味,是她被顾晏之亲手灌下毒酒时,最清晰的记忆。
她不是该死了吗?
死在镇国公府满门抄斩的那夜,死在沈灵月笑盈盈递来的毒酒里,死在顾晏之那句“沈惊鸿,你和你爹一样,都是通敌叛国的逆贼”的唾骂中。
可现在……
沈惊鸿动了动手指,触到身下微凉的锦被,绣着镇国公府独有的云纹。窗外的月光透过雕花窗棂,落在桌案上,那里摆着一盏还冒着热气的汤药,药碗旁放着支雕花木梳,梳齿间缠着几根乌黑的发丝——是她的头发。
她抬手抚上心口,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,没有蛊虫啃噬的剧痛,只有心脏平稳的跳动。
这不是梦。
她真的回来了。
回到了十五岁,及笄礼的前一夜。
“姐姐,该喝安神汤了。”
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,柔得发腻,像裹了层蜜的毒药。沈惊鸿的瞳孔骤然收缩——是沈灵月。
那个她从小疼到大的“好妹妹”,那个三岁被镇国公府收养,却在长大后背刺一刀,用“惑心蛊”让她众叛亲离,最后笑着看她惨死的假千金。
门被轻轻推开,沈灵月端着药碗走进来。她穿着一身水绿色的襦裙,眉眼弯弯,看起来纯良无害,可沈惊鸿却清楚地看到,她眼底藏着的算计——就像前世,她也是这样端着汤药进来,笑着说“姐姐喝了药,明日及笄礼才好看”。
那碗药里,掺了“惑心蛊”的虫卵。
前世的她,傻乎乎地喝了下去,从此对沈灵月言听计从,把她当成唯一的依靠,甚至在沈灵月诬陷她偷了母亲的首饰时,还傻傻地向父亲认错;在沈灵月勾搭上顾晏之,说“姐姐你和将军不合适”时,还真的主动退了婚。
现在想来,真是蠢得可笑。
“姐姐,发什么呆呢?”沈灵月走到榻边,将药碗递到沈惊鸿面前,“这汤是我亲手熬的,加了安神的药材,姐姐喝了,明日定能容光焕发。”
沈惊鸿看着那碗深褐色的汤药,鼻尖萦绕着若有若无的甜香——那是“惑心蛊”虫卵特有的气息,常人闻不出来,可她死过一次,对这味道刻骨铭心。
她没有接药碗,反而抬眸看向沈灵月,声音平静:“妹妹熬药熬了多久?”
沈灵月愣了一下,似乎没料到她会问这个,随即笑道:“也没多久,就一个时辰吧,姐姐的及笄礼重要,这点辛苦不算什么。”
“一个时辰?”沈惊鸿轻笑一声,目光落在沈灵月的裙摆上,“可妹妹的裙摆,怎么一点药渍都没有?我记得母亲熬药时,总免不了溅上些药汁。”
沈灵月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,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,遮住裙摆:“姐姐说笑了,我……我小心,所以没溅到。”
“是吗?”沈惊鸿没有再追问,而是伸手去接药碗,“那多谢妹妹了。”
沈灵月松了口气,将药碗递过去,眼中闪过一丝得意——不管沈惊鸿怎么问,只要她喝了这碗药,就还是那个任她拿捏的蠢货。
可就在沈惊鸿的指尖快要碰到碗沿时,她突然“脚下不稳”,身子朝前一倾,药碗“哐当”一声摔在地上!
褐色的药汁四溅,溅了沈灵月满裙角,连她手腕上戴着的银镯子都沾了不少。
“哎呀!”沈惊鸿故作慌乱地扶住桌角,脸上满是愧疚,“都怪我,脚滑了,竟把妹妹熬的药打翻了,这可怎么办?”
沈灵月的脸瞬间变得铁青。
她精心准备的“惑心蛊”,就这么毁了!
药汁里的虫卵遇空气就会失效,这碗药废了,她再想找机会给沈惊鸿下毒,就没这么容易了!
她强压着怒意,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:“不碍事的姐姐,我再去熬一碗便是,反正时间还早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沈惊鸿打断她,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,“夜深了,妹妹熬了一个时辰的药,肯定累了,该歇息了。明日及笄礼要见那么多宾客,妹妹若是精神不济,岂不是让别人看了镇国公府的笑话?”
她顿了顿,目光再次落在沈灵月的裙摆上,语气带着几分“关切”:“再说,妹妹这裙子脏了,总不能穿着去见父亲母亲吧?母亲最讲究仪容,若是看到妹妹这样,怕是要生气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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