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东莞夜场赎身后,我嫁给了老家教师陈康。
新婚夜我藏起验孕棒,决心用余生赎我脏透的身体。
直到随他踏入乡村教室——屋顶漏雨,孩子用砖头当课椅。
当夜我回到曾发誓永别的商K场,金主捏我下巴笑问:“怎么又缺钱了?”
我把赚的钱全寄回镇上,匿名资助二十三个交不起学费的女孩。
校长公布资助人那天,陈康终于追来东莞:“你还要堕落多久!”
我甩开他的手,酒杯砸碎在地:“等她们不用在破屋里捧着砖头当课本的时候。”
水泥地在闷热的空气里蒸腾起模糊的波浪纹,长途汽车卷起的粗糙尘土味儿,裹着一种说不清是肥料还是牲畜的气息,直直冲进林薇的鼻腔。她胃里一阵翻腾,赶紧掏出纸巾死死捂住嘴。抬眼时,丈夫陈康额角细密的汗珠在正午的阳光下微微闪光。
“再忍忍,就快到了,”陈康费力提着那只塞得过满的大行李箱,声音里是竭力压抑的疲惫,可那惯有的温和底色却不容置疑地存在着,“咱家路是难走了些,但静啊。你瞧瞧这天,多蓝!”
车子发出最后一声闷哼,停在了泥路尽头。林薇一只脚踏上这片松软、踩下去微微下陷的泥土时,心头某个角落跟着沉了沉。稀稀拉拉站着几个扛锄头、穿旧汗衫的村民,目光如同带着黏腻细刺的藤蔓,缠绕着她身上新买的雪纺连衣裙。那些眼神,是钝刀子割肉般的探究,混杂着说不清道不明、却沉甸甸让她透不过气的意味。她下意识地往陈康身后缩了半步。
陈康没说什么,只更用力地握紧了她的手,掌心的汗带一点黏湿,也带着安稳的暖意。
陈家在村子西头,青瓦砌筑的房子,在经年累月的侵蚀下略显灰暗落寞。院墙不高,院内被勤劳收拾得很干净,但角落里晾衣绳上挂着的那些洗得发白甚至打着补丁的粗布旧衣,无声地宣告着某种刻骨的贫瘠。
“薇薇,到家了!”公公在院里劈柴,劈头一句便是,“康娃教书的学堂就在前头河对岸,几步路。明儿你闲着也是闲着,干脆过去搭把手,给娃娃们递个本子擦个桌子啥的。你是见过世面的,咋也比乡下婆娘强!”
公公的语气里没有恶意,只有一份近乎理所当然的指派。林薇没答话,轻轻点了点头,胃里那片始终悬着的空洞感却倏地加重了几分。
夜铺展开深沉的翅膀,新房简陋,一张铺了大红缎面被子的木板床,便是房间内唯一的亮色。窗框摇摇欲坠,月光趁机从破口处漏进来一块银白的碎片,轻轻贴在林薇裸露的手臂上,冰凉冰凉的。她屏住呼吸,像处理一件易碎的违禁品,小心翼翼地从贴身的衣袋里取出那支细长的验孕棒,然后迅速塞进墙边一个装着杂物的破纸箱深处。指尖微颤,那冰冷塑料外壳贴着皮肤时激起的余悸,似乎还在骨髓里蔓延。她用两片残存的褪色窗花严严实实地盖住了纸箱口。
陈康带着满身热气进来,看到妻子坐在床沿,月光勾勒着她微微低垂的侧脸轮廓,有光洁细腻的肌肤和纤长的脖颈,宛如寂静无垢的天鹅。他心头一软,蹲下身,笨拙却无比真诚地握住了她的双手,那手比他想象中要冰得多。
“薇薇,”他抬头凝望着她的眼睛,眼瞳映着细碎的月光,盛满了亮盈盈的希望,“别想过去那些了……从今天起,咱们踏踏实实过日子。有了孩子,咱们这个家就更像样了。我在学校里好好干,咱们把日子过红火!”
林薇的心像被他的目光烫了一下,猛地缩紧,随即又被一种温暖的酸涩淹没。她终于挤出一点笑容,尽管唇角牵扯起的弧度有些发涩发沉。她回握住陈康的手,那久违的、被视作珍贵、被小心翼翼地捧着的感觉,让鼻尖涌上一股强烈的酸胀。她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很轻,很细碎。
第二天清晨,天刚蒙蒙透亮,陈康便蹑手蹑脚地起床。林薇向来觉浅,在他脚步移动的瞬间便醒了,闭着眼,听着他摸索着穿上那双洗得发灰的廉价运动鞋,拎起那个已经能看到内衬的破旧公文包,门轴发出一声轻微刺耳的吱呀声。她慢慢睁开眼,对着空洞冰冷的天花板看了许久。窗外不知谁家的公鸡一声接一声啼鸣,在湿重的晨雾里显得尤为空旷单调,像是在催命。她吸了口气,动作迟缓地坐起,胃里那熟悉的空洞不适感又一次翻涌上来,她不得不又靠着冰冷的墙壁闭目忍耐了片刻。
等到不适感稍退,她爬下床,套上一件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棉布衬衫,又把长发挽成一个松松垮垮的髻。她走向厨房,那灶是老旧的土灶,黑黢黢的,像个无底洞。墙角那口盛水的瓦缸,积着一层浅浅的灰。
午饭时分,林薇拎着一个简陋的提梁饭盒,沿着公公指的方向走向河对岸的小学。
远远地,她看到了那几排低矮的瓦房。走近了才赫然发现,那颜色暗淡的“学校”二字后面紧跟着的斑驳标牌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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